2 一月

长者在房子人行道摔成偏瘫!谁负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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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维护谁负责,有先例?

律师们赶紧去翻案例去了。

在中国打官司,翻法律条文可以了。加拿大是海洋法系,法律条文是最基础的,真的打起官司来,具体情况具体分析,过去的案例可成为法官判决的依据。在加拿大的法庭打官司,除魁北克以外,就是双方用案例来相互砸,说服法官采用自己找出来的案例判决。

德先生请的律师先找到个案例砸了出来:“高速养护公司对路面的黑冰承担责任。”

案例是这样的:

2007年冬天,卑诗省内陆地区也是下着大雪。

Goodwin先生开着皮卡在坎贝尔的高速公路上,一打方向盘,车压上了黑冰,嗖的一声滑出去15米,撞在路边。

这能忍?Goodwin先生把高速养护公司告上了法庭。

理由也是明摆着:你是政府委托的养护服务公司,那路面上有冰不找你找谁?

高速养护公司撞天叫屈:“虽然我们合同是收费养护,但是你滑倒的路面并不包括在内,政府没对这个路段付费。”

意思就是——这路段是个三不管,冤有头债有主,请你去告坎贝尔市政府。

也是古怪,接下来,Goodwin先生和政府也达成协议,偏不告政府,偏要告养护公司。

“你说没收费就没义务吗?收费不收费,对哪条路收费还不是你说了算?法官大人,我就要告高速养护公司,请审查合同,确定他的义务。”

一来二去,皇家骑警被传宣过来作证。

原来就在那天,有个车在附近的路段因为黑冰滑了,出了事故。

警察一巡逻,发现黑冰,马上给坎贝尔市政府警告,有黑冰,快派人来维护。

政府办公室一推三六五:“请你通知高速养护公司这一情况。”

于是骑警又给高速养护公司打电话,高速养护公司接电话的人满口答应,要给政府说这事,结果是没说。

不过,政府也发现了高速养护路段中不包括这段路,于是一个雇员亲自出行,去给这路段撒了雪盐。撒盐的工作人员还没回办公室呢,哐当一声,Goodwin一家的车又滑撞到马路牙了。

一审法官认为:找高速公司没道理呀,人家没对这路段收费,为啥要找人家。

二审法官一看,哈,高速养护公司和政府在内部义务怎么分配是你们的事,总之在黑冰上滑了高速养护公司跑不了。于是发回卑诗高等法院重审。(重审查不到结果,大概是两边达成协议了。)

旁听席上华人业主听众纷纷为老张抽了口冷气——这案例威力大。上级法院的判决对下级法院有约束力:既然“有黑冰就该养护者赔”,老张这责任就跑不了。

老张的律师战斗力也不弱,哐当一声把一个安省的案例怼回去:“高速公路维护公司那是收费的,业主可没向政府收一毛钱。这责任义务能一样吗?要参考,就要按同样在人行道上滑倒的办。”

在人行道上滑倒,告政府告业主的案子,安省比卑诗省多得多,人家雪下得多。

安省的法官也是个“市政府的bylaw可管不了法院”的耿直人。

他不说这么多,判决第一段就写:“市政府的bylaw是要求居民清除市政道路的积雪,但当行人在人行道上跌倒受伤而起诉时,市政府不能依据bylaw把民事责任转交给居民。”

总之,请行人出门右转直接去告政府,house的业主不背这个锅。

网络示意图

峰回路转:业主们松了口气

就算安省的判例管不了卑诗省,挡不住卑诗省法官自己就要找本省的参考。

接下来,法官自己去卑诗案例库里一顿翻,也翻出来个2000年的本省案例。

2000年的一个冬夜,乔治王子城的伊丽莎白穿着长靴在雪地里走。这家人行道旁边的业主别说除冰了,雪都不除一下的,雪盐不撒,连沙都不铺。人行道上大坨大坨的冰块,就跟个河道一样。饶是伊丽莎白小心翼翼,还是扑通一声摔倒了。

伊丽莎白老公看到鼻青脸肿的老婆非常气愤,打电话给市政府投诉,这条路如此危险,竟然没人管!

市政府的雇员熟练的回答:“找业主,人行道维护该业主的。”

于是伊丽莎白一家把市政府和业主一起告上法庭,一个都跑不了。这次没有放过市政府。

法官一看,直接判决:“乔治王子岛政府该赔伊丽莎白的损失。它是人行道的所有者,它没能保证人行道的安全。业主不该承担责任,市政府的bylaw不能转移民事赔偿责任。”

既然于法有据(案例法也是法),卑诗省的法官理直气壮地判了:“人行道是本拿比市政府的,它不属于老张夫妻,老张夫妻对人行道没有管理责任。人行道上的黑冰普通人难以察觉,老张夫妻对黑冰一无注意义务,二不能预见到可能发生的损害,所以老张夫妻没责任,休庭!”

德先生一看不服了:“你们这样判,以后业主们还要除雪吗?公序良俗哪儿去了?”

他上诉了,上诉法院又写了一万字,从普通法到判例法引经据典,浓缩起来仍然是这一句话:“市政府凭bylaw想把民事赔偿责任卸给业主?没门。” 维持原判。

打了3年的官司,老张两口子和广大house业主们终于长长松了口气。

除雪,撒盐,这是好市民应该做的。

但从此,House业主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竖起耳朵,生怕市政人行道上传来咕咚一声。